2015年4月12日星期日

問號_0



問號


















問號



  他突然覺得奇怪。可奇怪的心裡應該隻屬於孩子們。孩子們感到事情奇怪時通常會問父母或老師,或者翻閱《十萬個為什麼》,可他是個成人,一個成人的心理怎麼也會有奇怪的因素。我跟他是朋友,因為很多事情我也感到奇怪。我叫他小奇。小奇有許多奇怪的事件來問我。真的,我有點煩他!他怎麼老是問我一些稀奇古怪的問題,我若是辭典或機器貓就好瞭,可我不是,我怎麼回答他呢?因此,每次看到小奇朝我走來,我就會躲避他!

                 

  不好,小奇又朝我走來瞭,因為他走路不喜歡看人的,悶著腦袋,猶是頸項上的不是腦袋而是一顆葫蘆。這葫蘆裡裝載著許多的如星星一樣繁多的問號。那問號猶是掛肉的掛鉤,鉤著人的心魂。小奇的心魂像是掛在我的掛鉤上,因此他每次找我就是把他的心魂交給我,我像是成瞭他心事懸掛的掛鉤一樣,他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件就成瞭掛鉤上的肉。不等有顧客前來購買,小奇就會自己來到我的面前,(哪有自己買賣自己的?)可我不是賣肉的,我也不是那個魔鬼專門用來販賣人的心魂的。可小奇這人就是奇怪,他需要將自己的事件與他人分享,而這個人就是我。他會在每個夜晚潛入我的房間,將他如肉一般的奇怪事件擱放在我的枕邊,而小奇每次來到我房間恰好是我睡眠時間,我想拒絕都拒絕不瞭。而這些奇怪事件猶是生命中飄浮的的蒲公英的種子,它們落入我如土壤一般的大腦裡,要紮根,要生芽,要延續來自遠方的歡笑,印證記憶中的那片沃土的妍麗!

                 

  因此每當我睡醒之時,我會發現這些令人期待、憧憬美好未來的種子。在我本性裡,已經滲入瞭一些很現實很世俗的觀念。我曾嚴厲警告小奇,人生著腦袋是用來賺錢的,腦袋上的五官皆為銀兩而放光。在一段時間裡,我經常失眠,我找到瞭原因,是我害怕小奇。害怕小奇的心魂,那些問號變成瞭鐮刀,日夜割著我進入成人社會的成長。一個人的成長是要融於社會的,這讓我有瞭警惕,所以我開始漸漸地跟小奇說再見、道珍重。可小奇太無趣,無論晝夜,隻要我出現在哪裡,小奇就會出現於哪裡。丫的真是陰魂不散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一次,我當著小奇的笑容,把我腦中的蒲公英種子當作足球踢瞭出來。就這樣踢進瞭小奇不設防的心門。因為太意外,小奇根本不理解我的突然舉措。因為每次在發覺這些小奇送入我腦中的種子時,我會微笑。因為這是小奇的心事,他這樣信任地存放於我的心事裡。所有的心事就在這微笑裡,而微笑裡就兩個字:謝謝!從對方的微笑隻是多瞭一個字。是的,小奇用微笑回示我的是“不用謝”。可這次,不知道為何,我想再收納小奇的心事瞭。也就是我不想把小奇的心魂當作肉一樣的掛在掛鉤上,我這樣做的另一個意思是我不想成為那個掛鉤。於是,我火瞭,因為微笑剎那之間,我意識到兩個人的距離,於是突然從眼中升起的熊熊大火。小奇面對著大火,不覺得溫暖,他在顫栗。在小奇的顫栗中,他的眼神飛出來瞭問號,可對於我來說,對於小奇的好朋友來說,從小奇的眼神裡飛出來的問號就是兩道飛鏢。是的,飛鏢刺傷瞭我的眼睛。因為隻有這樣,小奇才會獲得流淚的機會。因為飛鏢在射向我時首先射破瞭他自己的瞳孔。哎,但我沒有覺察到這一點。反而成瞭藐視泣淚的男子的人,一個大男子有什麼好哀傷的,有什麼好憂愁的。不明白小奇怎的是這號人。我怎麼與小奇這種人成瞭朋友!?

                 

  小奇抱著我踢出去的足球,消失瞭。而我的眼睛也是中瞭問號一般的飛鏢的,隻是沒有泣淚,但看人、看物皆是蒙朧模糊的。直到一天體查檢測視力表時,我才知道自己近視瞭!近視眼的形成就是我遠離小奇的結果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要知道我跟小奇是一對很要好的朋友,小時候我們踢足球兩個都是後衛。隻要我跟小奇在,對方的球就甭想進咱方的球門。可是小奇走瞭,他去瞭哪裡,我不知道。有時不禁癡癡道:若小奇回來瞭,說不定中國足球隊就可奪冠瞭。正因如此,我遠離瞭足球場地,那片曾經馳騁沙場的記憶。我不看足球也不踢足球。因為是我的一腳將小奇當作足球踢進瞭未知的看不見的球門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而小奇走瞭,我大腦仍尚有許多小奇曾經撒下的種子。它們開始發芽瞭,那景象真是雨後春筍!可我看不到這片繁榮的景象,因為我近視瞭,我眼睛壞瞭。就因為這些春筍橫七豎八地交錯的生長著,我用我的近視觀看如此,看到瞭一張蛛網,那麼多的網,有著清新而明澄的鏡片,這些鏡片的呈現是一個人遠眺的遐想。因為這些遐想使我擁有千裡眼的功能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是的,我看見瞭小奇。他在千裡冰封的北國。那裡有許多孩子推起瞭雪人,我才明悟小奇奇怪事件的問號是需要冰凍的。那群孩子圍繞著雪人拍手歡唱,而小奇已經來臨,太陽照射在北國的土地上,所有的問號將得到融化。融化的正是小奇的心魂,可我還在僵硬地如行屍走肉一般地生活著。我大腦裡的那片竹筍充滿瞭尖嘴,每一個尖嘴上都蹲著一隻雛鳥,它們嘰嘰喳喳地叫歡個不停,像是嬰兒咿咿呀呀學語一樣,隻有它們自個兒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麼,作為旁人是不清的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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